2. 循循善诱 第(3/4)分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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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不能作壁上观,不禁敛眉思忖。

    那时太子讣告下达全国,紧接着便是秦王登基,只相隔两日。

    世人皆知,八年前储君之位在朝野中并无分歧,大行皇帝自幼敏而好学,德才兼备,比之秦王平庸无奇,更适合统御天下。

    许是太宗恐东宫登宝后心生猜忌,兄弟残杀,便将岑湜封邑遣去淇州,多年来,从未踏足皇城。

    弄巧成拙,造就如今天子在朝毫无根基,仕官派视为草包,宗室派看做傀儡,他举步维艰,徒有虚名。

    梆子敲响,二更天。岑湜挟露临门。

    纾纾坐在桌前看书,炉上热水翻滚。循声望去,他低头解着氅衣,发丝湿漉。

    “臣妾参见陛下。”

    他不欲将寒气渡给她,只站在门口微笑,“你知道我今夜要来?”

    她将书卷挪开,略摆头,“陛下日理万机,妾自无聊。”

    沏上一壶龙井,两人对坐。

    削肩柳腰,长项玲珑,不着粉黛,她念书的时候颇具一番和月淡兰的气质。

    “读的什么?”岑湜信手欲翻。

    “前朝诗人的选集罢了。”纾纾青葱指段覆于其上。

    他翻掌一握,柔荑羞怯,挣了挣手。

    仿佛这微动惊了茶叶,杯子里水纹荡荡漾漾,她垂眉轻诉:“您先解渴。”

    流言说:官家弑杀亲侄才得以荣登宝座。

    纾纾自是不信。

    遑不论秦王历来朴素名声,既不骄奢淫逸,也不结党营私。就光指入宫后她见过的数面,哪次不是温玉般谦和,就连随侍都不曾带过几回,较一般乌衣子弟还平易近人。

    如此毫无君王威严气魄,难怪在前朝无人信服。

    她脑中兀地闪过那夜冰凉月色下的黑衣面容,却比现在森俨。

    腕上力度消失,炉膛炭火随之渐暗。

    岑湜垂目喫茶,翛然自若。

    “臣妾今日听闻一谬谈,想来可恼。”

    “哦?是什么?”他还在想她方才那抹羞赧,嘴角噙笑,手指触于右膝,上下一弹。

    在纾纾看来,好似明知故问的审探。

    “罢了。”她拂袖起身,心里没来由的一股气。

    陡听宫中流言,知他处境艰难,外无母族亲缘倚仗,内无朝臣不遗余力,更蒙流言中伤,遂生些可怜的恻隐之心。又念及她之虚与委蛇,更添愧疚。

    想要磋商一番,偏他这般自负,装什么尽在掌握,漫不加意似的。

    “纾纾!”岑湜拽过她衫袍,须臾,又扯得紧紧。

    回头一顾,步子被人牵制,他倾身昂颌向她,脸敷绯色,眼里几乎渗出泪。

    怎这八尺男儿竟有怜恸色彩,她微微一愣,又望见自己被捏住的袖角,不由吁笑。

    反身坐下,端出一副洗耳恭听姿态。

    “不瞒娘子,是皇嫂散布,意在警示。”他讪讪将手指一松,“当时......我入城奔丧,甫进宫门便落层层包围。即日群龙无首,宗室派想推举族中幼子继位,遂与仕官派在勤政殿前发生冲突。危机时刻,太后懿令                                                调遣皇城禁军,才阻止一场热战。好在事发突然,

    黎、定二王并未提前部兵,所以趁此段空白,仕官派想先发制人。”他看向纾纾,欲言又止。

    宗室派想继续雄霸一方的局面,仕官派想统一天下州县制,如此抵牾,势同水火。

    奈何自先皇始,边关势态不稳,皇帝手上的大部兵力都在各边境抵御外敌,分身乏术,无法抗衡黎、定二王。废藩之事一拖再拖,因而仕官派决然不会让宗室幼子承袭嗣续。

    纾纾不知他当日是被形势裹挟,还是有意入局,恭维道:“陛下英明。您能顺利登基,实乃天道酬勤。”

    他仰天悲笑,目光复将她柔柔一点,“果真英明?”

    “英明神武。”她落眸回道,格外肃谨。

    三更,杯子里的茶温,纾纾抬手剪去烛火燔黑的花芯,合上灯罩。

    岑湜揉揉眉心,缓缓说道:“这几月,我如坐针毡。百官口惹悬河,我高位俯瞰,却插不进一句嘴,空一副肉身置在朝堂。”他神情落寞,眼底掠过一丝不甘,“不知列祖列宗泉下有知,是否痛心疾首。”

    “陛下想继承先帝遗志?”她会意。

    岑湜点头,“皇兄事业未竟,我当赓续。”

    先帝在时,仕官派与皇权同仇敌忾,他欲平稳接过岑涵麾下众谋士,绝非易事。

    回念思来,岑湜显然无力入宫刺杀当朝太子,而如今皇权越弱,太后的性命越险,她这一招,实在不是常人所为。

    而纾纾更是如此,唇寒齿亡,岑湜若有难,她第一个逃不了。挑起一卷发尾缠绕,顾自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