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27章 第(1/3)分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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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复对表叔一家没什么感情——他们两家平日里走动不多,况且姚复起兵归根结底还是拜他所赐。但到底还是一家人,姚复心中只是升起一种荒谬的感伤,五味杂陈。要说他们死在城中也算是天意,常家仗着一个芝麻大小的官职在城中作威作福,也算是还了业报。
听说表叔的儿子在任时还杀过不少人,不过他从前是在江州任职的,姚复并不了解他的功绩。
可怒火是压不住的啊。承载着二十年回忆的桑梓之地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十万无辜生魂游荡在这片焦土上——怎能不怒不恨?
“打完雒邑,就去打启封。”姚复开口说道,不觉嗓音已然嘶哑暗沉。
解臻善出奇兵,桥虹善出奇谋,这二人凑在一块儿去打仗本来就无解,而雒邑作为陪都,有重兵把守,不出奇几乎无法制胜,让这两人去打雒邑是正正好好。至于启封……姚复自然要亲自踏进这片废土。
姚复将事情定了下来,隔了约莫半个月,马上就要进入冬月,周南的天上开始飘零零落落的雪花,解臻和桥虹便拔了营北上打雒邑了。
雒邑不好攻克,花费的时间少说也得两三个月,恰巧屈郢打下启封之后便调军去了齐州,姚复便趁着机会带着自己那一大家子先回了长沙。
其实只有姚老头和姚复的哥嫂回了长沙。
姚复的脚在自己家停了还不到一刻,便又牵了马,随意找了辆马车,拉着应瑕的两个陪嫁丫鬟一路往赣州去了。
原本读李义山时绝不懂他的诗句,总觉得是他无病呻吟,有时甚至还能有意无意地向老师说出两句嘲讽的话出来。如今和应瑕相隔千里,不过一月不见,竟然就对那句“刘郎已恨蓬山远”多出来些别样的感悟。
不过话说回来,不喜欢李义山的诗难道和李商隐有关系吗!
分明前几个月在武陵时,泡在军营里两个月不见应瑕,也不曾如此抓心挠肝啊。
倒真像了那刘郎与仙女,相隔九重,瑶池再难觅。
打下一块地盘和打下一座城池还是有所不同的,新涂这边传来的消息是这一个月以来只打下六城六十六县——赣州共有十一城一百二十四县。这个效率可以了,赣州多山,地形本就不利,还有两个地头蛇,难度多大可想而知。
新涂似乎很喜欢新渝府,没将军营扎在更为富庶的洪州府,反而将籍籍无名、地盘又小的新渝做了据点。
新渝也有好处,譬如离长沙比较近。要是新涂真把营扎到洪州,姚复渡河翻山都得走三天,见到应瑕都得猴年马月。
姚复走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更深露重了,只有寥寥几个营帐还亮着火光。姚复将马匹拴在干军营门口处,翻身牵了马往里走。在军营里泡的两个月还是奏效的,门口的卫士见着是齐王,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就让开了身子,放姚复进了门。
第一个亮灯的营帐是新涂的主营,姚复站在门口低低喊了一声,里头影影绰绰的人影动了一下,掀开帘子的却是一个十八九的女子,长的和应瑕有六七分相似,也是秋娘眉瑞凤眼,唇角却天生往上勾起,含着三分笑意,有一种花非花雾非雾的朦胧之感,一股子说不出的活泼机灵劲。
小姑娘见着姚复,眼中透出两分惊奇,很快又归于平静,随后嘴角弯的更重,笑着朝里喊:“新将军,有客人来啦!”
这女子身材和应瑕不同。应瑕身材高挑,能比肩大多男子,这女孩却是娇小玲珑,依偎在别人怀中或是恰好。
姚复从她头顶看见新涂坐起身子套了件外袍,胸口往下几乎都缠着绷带。
新涂草草起来,一眼见着姚复,竟是露出了毫不遮掩的惊诧。他下意识把女子拽开挡在身后,往前一步挡在门口,方才与姚复寒暄起来:“哟,这都冬月了,你在长沙咋样啊?”
看这样子应该没往定州跑。新涂默默想。
“害。”姚复哂笑一声,“还好吧,就是那什么,我怕双福跟着你行军受苦,她一个女子……”
新涂背后那女孩突然探出头来,一双明眸转了一圈,有些惊喜地说:“双福?你就是姐夫、齐王啊?”
姚复瞪大眼睛,连着后退两步,指着应琼,支支吾吾地几乎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你你……”
“大王你别急啊,我知道这很难接受。”新涂咽了口口水,抓住姚复伸出来的胳膊,“应琼,小字赤玉,夫人的妹妹。”
应琼冲着他吐了吐舌头。
“不是,”姚复艰难地接受了事实,站直身子,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她……罢了,不是说在阖闾城吗?”
应琼除了脸长的像应瑕,身材性格都和应瑕不沾边啊,甚至和有过一面之缘的应瑜也不怎么相似。她走失的时候是十二三岁,短短几年能把一个姑娘变成这种活泼性子?受了挫折一般都是往阴郁了走,可这张脸又不像是养女。如果是养女,应摇光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去找。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