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2我只是托了裴瞻的嘱咐,好好照顾你罢了 第(1/3)分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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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桑摸了摸鼻子,只是道:“可我见你确实是个好人。”
裴瞻嗤笑出声,“好人若是能看出来,这世界上就没有恶人一言了。”
尤桑紧紧拢了拢裘氅,衣袍广袖太繁,他坐在中军帐里,饥肠辘辘。
裴瞻道:“桌上还有羊肉羹,等会儿吃完你就去隔壁帐子里休息。”
尤桑仰首,目色纠缠烛光,寸寸流转,凝向那一抹逆光的剪影,潇洒,又落拓。
难怪父亲说大将军都是踏过万骨之枯,自战场披挂淋漓鲜血,斩尽青锋作钝刀。
裴瞻见他呆呆的,笑道:“怎么了?”
尤桑摇了摇头,“今天我都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了。”
“没想过好好活下去?”
“不曾。”
尤桑的声音低低落入寂静夜色里,不闻回响。有风习习,拈过轻而涩的音尾,一呼啸,支离碎散。
“但我知道,战争给人民带来的是苦难。”
“战争下没有人可以幸免。”
这一句,最浅,最淡。
裴瞻没想到尤桑是这个反应,他现在懒散漫不经心的样子与今日下午的炸毛竟有些奇异的反差感,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走到尤桑面前,看着他气鼓鼓的脸蛋和虽然苍白但依旧俊俏的样,鬼使神差的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尤桑也是微微一愣,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忽的红了脸。
裴瞻问道:“你今日说,你是寒部人?”
“嗯,怎么了?”
裴瞻语气缓和不少,眸里的冷意也消融。
他扬眸一瞧,目光在尤桑身上逡巡一道,微微眯了眼。
“你眼睛很好看。”
尤桑笑道:“我们寒部的许多人都是蓝眼睛,和天空一样是光明干净的颜色。”
裴瞻想起温玉的蓝色眼睛,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思虑。
“你倒是有意思,将自己解释个遍。”
裴瞻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水,本想再说些什么,头痛的感觉再次袭来,整个人的精神头也忽的变的不佳起来。
尤桑问道:“你怎么了?”
“有些上火,头疼而已。”
“我阿爹说,那是因为有人在想着你啊。”
裴瞻拿着汤勺的手顿了顿,想着自己的人吗....
“吃饱了没有?”
“嗯,吃饱了。”
“那就快去休息吧。”
惠风和畅,金帘玉扇小开,燃了一夜的木檀尽数成灰,盈盈的落到五福炉底下去了,都是灰白的末。
颂阳伏在案上,懒洋洋的笑,看荣绾摆弄一株青瓷豢养的绿萝,
裴宵一个人出去了,不用她担心,反正他不会迷路。
荣绾说绿萝好养,且浓绿护眼,正合适她这种日日爱看话本子的人。
颂阳看着那通透如翡翠的作物,只觉得眼皮愈发沉重。
她痛苦地揉着太阳穴,荣绾已端着木碗进来了,那药苦得令人发指。
“公主喝些吧,都怪奴婢昨夜忘了关窗,让您身子不适。”
颂阳囫囵咽下苦药,“没什么大碍。”
荣绾端着空碗退下,颂阳倚着窗户,有些失神。
“原来,这宫外好像也不像我想的那般好啊。”
荣绾知道自家主子又在那儿自怨自艾了,只道:“殿下不要多想,您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等驸马班师回朝,您的福气也来了呢。”
颂阳叹口气,“但愿吧。”
月晕而风,础润而雨。想来确是要落雨了,也不知会惊了谁的梦扰了谁的心绪。
一这一日一夜只得一句,梧桐叶上,点点露珠零。
颂阳思绪回笼,弯了眉眼,指了指一个金珐琅九桃小薰炉,“对了,我要你采摘的绿菊可制好了?”
“哎呀,奴婢这般是忘了。”
颂阳笑意渐渐淡了下来,眉不由得拧了起来,怏怏地眯了她一眼,“你现在去吧,我这儿暂且不用你伺候。”
颂阳见宫娥退出去,又靠回窗边,伸手绕着枝叶,一圈又一圈,叶也在摧残中落了地。
她皱着张脸,撒手,嘴向下撇着,嘟嘟嚷嚷,“白白的早起了。”
更漏深长,温玉无端难眠,整夜昏沉辗转,将将捱抵了半夜,至天光乍见,才算是到尾了。
时值秋岁,商风飒飒,温玉尚记得,在去月榴花明照的时节,他还与裴瞻在院内放风筝。
今年的秋风褪忌三分萧瑟,偏处却传来索人的动响,作勾魂的鬼怪,惹得他一双小眉重重皱。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将此心锤炼得无知无觉,却原来不过是免却剜心之苦,钝刀割肉,也一样能使人作痛。
晴日一扫濠檬烟雨,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