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6-27章 公叔夨 ? 饮恨(上) 第(1/3)分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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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都曲阜。
一转眼,鲁难结束已经逾月,鲁国局势也终于安定下来,对于这一切,公叔夨十分满意。他从不夸耀自己,但鲁国在他的治理下初见成效,走出鲁难的阴霾,井井有条,公叔夨的功劳确实是有目共睹。
战乱后的鲁国百废待兴,政务堆积如山,等待公叔夨处理的大事数不胜数。好在齐国、纪国正交战不暇,鲁国虽然在内乱中元气大伤,暂时也无外患之忧。至于鲁国内部,鲁侯戏一党自失势后,死走逃亡,也都无力再在鲁国国内作妖,公叔夨拔擢了一系列宗族中的后备贤才,鲁国政局反倒愈加稳固了。
尽管如此,公叔夨心中还有一件大事悬着,如芒刺背。那便是——伯御即位已经一月有余,前往镐京请求天子锡命的使者却迟迟未归,王畿中也未尝派来任何使者。
“不会出了什么变故吧?”公叔夨近来眼皮直跳,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如果天子不给伯御锡命为鲁侯,则名不正,名不正则言不顺,又该如何号令鲁国臣民呢?”
他虽然没见过周王静,但是从天子前番替鲁国废长立幼的行径来看,这绝不是一位循规蹈矩的周王。
每想及此,公叔夨都头疼欲裂。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在群臣面前不行,在年幼的伯御面前更是不行。
好在伯御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少年老成,才思聪颖。更难能可贵的是,伯御年纪轻轻,便精通周礼,举手投足之间,颇具人君之姿。公叔夨不由感慨,长公子括和邾曹氏对此子的教养之善。
公叔夨笃定,伯御绝对是个明君的胚子,假以时日,这块璞玉定有大成,不敢说能比肩伯禽、考公这样的开国贤君,但比起鲁国此前的数任国君来,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因如此,公叔夨决定为伯御配置最好的师、傅,以教授其学业。只可惜,鲁国德高望重的老上卿公子元已被鲁侯戏毒死,其余太史、太祝等饱学之士也死于曲阜的乱箭之下,一时间,公叔夨难寻名师,发现自己竟成了满朝卿大夫中最博学之人,也是一种讽刺。
公叔夨无奈,只得不辞劳苦,每天从繁忙的公务中抽出一个时辰,为伯御讲经授业,呕心培养,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一日,刚下早朝,公叔夨照例在夷宫中为伯御讲学。
但今天,伯御似乎对听经不感兴趣:“上卿,这些礼乐之经太过枯燥,寡人今日不听可行?”
他用商量的语气试探公叔夨,声音中还带着稚嫩。
“为何?”公叔夨也是和颜悦色,“那君上想听什么?”
伯御眼睛滴溜一转:“寡人想听些有用的。”
“有用的?”公叔夨觉得有趣,“君上觉得,什么才是有用的?”
伯御撅着小嘴道:“礼乐用于盛世,可今鲁国凋敝,寡人想听些富国强兵之策,让鲁国尽快强大起来。”
公叔夨捻须一笑,心中赞许伯御的志气:“君上,你真想强壮鲁国?”
“想,当然想,”伯御连连点头,“做梦的时候都在想。寡人知道,上卿为鲁国国政殚精竭虑,颇有先祖周公握发吐哺之风。寡人如今日渐年长,当多习学理政之术,早日为上卿分忧才是!”
公叔夨听罢,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声道:“好!好!君上既然想听,臣怎敢不从……”
于是,公叔夨将几案上的周礼篇章收起,转而取来鲁国舆图,小心翼翼地张开,给伯御说起鲁国地缘形势来。伯御从没学过这等学问,自然大感兴趣,正襟危坐,屏气凝神,不敢遗漏任何细节。
公叔夨道:“鲁国定都曲阜,曲阜所在,乃是上古少昊之墟。少昊者,东夷之领袖也。神农氏之时,末代炎帝榆罔失政,有战神蚩尤者,善冶五兵,领九黎之众,自东夷发兵而侵凌中原,炎帝不能敌。是时,亏得轩辕黄帝横空出世,于涿鹿与蚩尤会战,终战而胜之,杀蚩尤于穷桑。”
“穷桑?”伯御挠了挠头,“好熟悉的地名。”
公叔夨指着几案上的地图:“君上好记性,穷桑正是在鲁国境内,又称青丘。”
伯御拍手笑道:“莫不是今周天子前番御驾亲征,被幻象困住数日之青丘?”
公叔夨道:“正是!”
想象昔日周王静被困青丘的窘境,公叔夨也觉好笑。堂堂大周天子涉险亲征,险些全军覆没,可谓贻笑四方。更可笑的是,周王静班师之后,不仅不以此为耻,反而大肆宣扬其武德,更是令各诸侯国啼笑皆非。
伯御听得入迷,又问:“然后呢?”
公叔夨接着道:“轩辕黄帝定鼎中原,成为华夏之祖,子孙遍布天下。我鲁国出自姬周,周人之祖乃是后稷姬弃,后稷是帝喾之子,而帝喾是黄帝曾孙,故而我鲁人虽被封在东夷少昊之墟,却是不折不扣的黄帝子民。”
伯御道:“我听上卿说过《商书》,殷商之发迹,亦是源自少昊之墟么?”
公叔夨点头道:“然也!商人始祖为挈,与姬周始祖弃乃是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