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桓氏九郎 第(1/2)分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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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佞臣贤相互殴录事集》 

    褚季凌一听登时皱眉,转身面对桓越清,言语满含讥讽,“世人皆言,桓氏九郎,长于文学,礼才好士。”目光上下揣度几分,不屑神色溢于言表,“如今莫不是伤心过度,失了分寸。”

    “圣上亲命你督办贵妃丧仪,礼仪复杂,名目繁多。”褚季凌冷言辞却,坐进轿中,忠告自隐漆牙兰,镂面花钉窗内隐去。

    “本官身为五品给事中,奉旨辅助圣上处理政务,监察六部,你若办毁此桩差事,别怪本官不顾情面,朝中参你一本。”

    桓越清只觉腐朽窒息的昏晕,冷风一吹,清醒过来,回顾左右,褚季凌早已离去。

    簪白早早归府,现门口闹出此番动静亦跟随众人来瞧,不想正见自家主子立于雪中遥望,一副失魂落魄模样,身旁卧着那本应拘役于府中的阮姨娘。

    簪白引来侍从搀扶阮姨娘回府,悄声走至桓越清跟前,颇有忧虑,“主子,老爷吩咐,若你回府,自去南山苑见他。”

    *

    建京城外,向西十里有大市,市西有治觞里,里内多酿酒为业,资产巨万。

    治觞里有户五百,占地里坊方三百步,一步五尺,其中有一居舍显著,将占一半,名为褚氏坞壁。

    乡里聚族而居,以宗族关系建坞壁,有千金比屋,层楼对出,重门启扇,阁道相交,迭相临望盛况①。

    坞壁主由宗族掌权人任,而今褚氏坞壁主正是褚季凌兄长,褚仲晞。

    褚季凌回朝述职,现下纵马出城,行至那显著屋舍,朱红彩漆大门高挂白幡,有仆佣静列。

    “兄长何在?”褚季凌温声询问。

    被褚季凌留侍府中,元景脸色不济,瘪嘴不言,褚季凌抬脚就踢,笑骂,“问你就答,皮痒痒了?”

    元景为褚季凌贴身伴读自然不惧,半晌才道:“在净居院,”说罢又提醒褚季凌,“二爷好似不大痛快,在里面都待了大半晌。”

    褚季凌敛去笑意,收束浮浪举动,自去寻兄长。

    净居院乃族中议事决策之地,过于冷肃压抑,平常褚仲晞是不大去的,如今想必动气。

    推门走进,满是寂然,只桌案,眠床一张,再无一物,楠木所制,通用银镂金花寿福两重为脚,屋四角各置夜明珠取明。

    桌案有书,规整排列,想来公务已除,褚季凌想道,目光转向一直背对他端坐于床的人。

    虚心上前几步,呼吸亦不自然,试探般唤了一声,“兄长?”

    毫无动静,自古有言疑心生暗鬼,褚季凌现下却真切体会到,屋外鸟鸣用心不善,屋内兄长似豺狼虎豹,须臾便可将他拆骨吞吃入腹。

    “我在你眼里就如此可怕?”醇厚声惊动褚季凌,原是他大意不觉道出内心想法。

    “我是不支持你做那劳什子的官,可,”褚仲晞回身对他怒目而视,“可你不该欺瞒亲族,如若不是有旨传来,你岂不是要蒙蔽我一辈子!”

    见兄长果真动怒,褚季凌撩袍直直跪下,脊背挺拔,不卑不亢,“兄长!为了父亲,我非去不可。权贵蛮横,抢掠不休,父亲不从,他们便以莫须有罪名将他压入大牢,”往日肆意姿态此刻是彻骨憎恨,“私自处刑,以致父亲旧疾复发,不治而亡!”

    褚季凌神色扭曲,嘴唇微微颤抖,一阵滔天怒火略过,“此仇不报愧为人子!”

    “士族豪绅,高门贵胄,权势滔天,欲扳倒他们,唯以权压权。”

    褚氏为商贾之家,褚父原为北人,北方战乱频发,逃难来到建京。

    发现建京人喜饮酒,故重操旧业,制酒而售。因采用北方酿造之术,异于南方传统,物以稀为贵,褚父名声大噪,酒肆酒坊等逐渐壮大,产业累积,直至形成连锁模式。

    可,财资聚集触犯士族利益,为窃取褚父产业,士族暗中收买,被褚父严词拒绝,侵占不成以褚父北人身份诬他为北方细作,押入监牢。

    那时褚季凌尚游历在外不知此事,褚仲晞为救父散财贿官,褚氏财资去大半方将褚父救出。

    可他们竟然私自动刑,打断褚父一条腿,自出狱后,褚父精神不济,旧病复发,撒手而去。

    褚季凌未见父最后一面,令他抱憾终身。

    思及此,褚仲晞身形佝偻,亦是颓丧神伤,他痛苦掩面,虚声战栗,“可,举目忘却,这世间我唯有你这一个亲弟弟了,父亲,母亲和大哥三妹都已离我而去。你叫我如何眼睁睁看着你踏入这争权夺利的生死朝堂中。”

    “我宁愿你还是那个饮酒纵谈,游走四方,不问世事的小阿奴②。”

    褚季凌听了这话,眼眶发热,虽心有万语却一字未言,只如幼时那般,犯了错只管低头,兄长自会原谅他。

    两人怔了半天,褚仲晞终是妥协,只歉疚紧握褚季凌双手,布满薄茧的手捏得褚季凌从手痛到心,然,这痛却是暖心。

    “你虽主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