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差不多。

    医生和护士齐齐入场做检查，过了没多久，温敬便醒了。

    一开始还不太清醒，等温家的高层领导来探望时，才算回过神来。

    “小毛病了，你们还来看我，多大点事。不用紧张。”

    “哪能啊，我们都是担心您老身体，您要是出事，温家就没有主心骨了。”

    “是啊是啊，不过好在您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不过，怎么突然又发病了？”

    几个人站在病床前，你一言我一语，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其实都是试探。

    温敬扫了一眼，“别听他们夸大其词，就是点小毛病，真是小题大做，回去吧都。”

    人人面面相觑，他这脸色分明不太好。

    “温老，我们这些天都听到了一些传言，说是贵千金回来了，是不是真的？”

    冲着这个来的。

    温敬不想应付，姜灵玉适时道：“是回来了，如果有机会再引荐给各位认识。”

    众人笑笑，都说好。

    “温老的千金向来是有出息的，要是进了集团一定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关照。”

    姜灵玉只是弯唇，没有给出确定的回答。

    再继续试探就不太好了。

    寒暄了几句，到底还是离开了病房。

    室内安静下来，姜灵玉替温敬调慢点滴速度，“别上火，这些年不都这样吗，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跟苍蝇一样，闻着味就来了。”

    温敬脸色仍旧不好看，然而视线落在小房间里时柔软了一瞬。

    简沫的背影沉默，在厨房里熬一锅粥。

    姜灵玉对他颔首，压低声音说：“一晚没睡。”

    温敬心中的那点怨气，不知不觉压下去些。

    粥早就熬好了。

    简沫在等它放凉一些，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也不敢端出去。

    跟霍祁琛的对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可能有时候……她说话是太气人了些。

    这时温敬清咳一声，对姜灵玉问：“吃些什么？”

    “粥吧。”

    简沫回神，适时端着粥出去，“医生说要吃些清淡的，这是白粥，只放了点盐。”

    姜灵玉看在眼里，欣慰转身，“我去取药。”

    病房内一下子空下来，留下父女俩单独相处。

    温敬在打点滴，没法动手，简沫只好硬着头皮坐在窗边，用勺子喂他。

    “……吃，吃吧。”

    勺子送到嘴边，温敬却没有张口，他直直盯着简沫，平日里的温情不复存在。

    他在商场几载沉浮，见惯了生死，布满沧桑的表情落下来时，压迫感极强。

    简沫握着勺子的手几乎有点抖。

    “怎么了……”

    温敬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情？”

    简沫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当即放下勺子，将碗搁置在桌上。

    “……一年多前。”

    温敬发出一声轻哼，“打算自己把她抚养长大，挺有本事，是我温敬的女儿。”

    听起来是夸奖，可其实满是讽刺。

    简沫咽了咽口水，“我有这个能力，不告诉你们，也是不想徒生事端，当然，我确实太冲动了，这一点我认。”

    “你认？拿什么认？为了个男人把未来葬送，值得吗！”

    简沫不明白，什么叫葬送未来。

    “我怎么葬送了，我不是好好的待在这里么，我的人生也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温敬沉着一张脸，不管怎么说就是不乐意，“我问你，你跟霍祁琛还有可能吗？”

    “……”

    又是这样的问题。

    简沫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垂眸看着脚尖。

    “不回答，就是不确定，难道你这一辈子就要带个孩子过了？以后遇到心仪的人，你该怎么解释这个孩子的存在！”

    说到底还是为了简沫考虑，年轻女人，身边却带着个孩子，像什么样子。

    “如果那个人连我的孩子都接受不了，我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你！”

    温敬气急，捂着心口缓气。

    简沫见状，也不忍心再刺激他，她冷静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个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我没有放弃的道理。”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她很可爱，你若是见了，也许也会喜欢的。”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心底想要得到温敬的认可。

    温敬却不吃这一套，他扭过头去，仍然不认同，“别说这些，我不喜欢小孩。”

    “……”

    既然如此，简沫也不好再说，端着粥起身，“你要是没胃口，我就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