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转生涡(十二) 第(1/2)分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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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另一个房间,烛火微亮。m.dermstem.cc

    骨头替七叔理了理衣襟:“七叔,真不用我去?”

    七叔正在闭目养神,闻言头也没抬:“骨头,你为什么怕妖?”

    骨头听得心惊肉跳,忙回道:“叔,这世上许多人,不都是靠恐惧来笼络人心吗?在遇到你之前,我也是被吓大的。”

    他缓缓道:“我是个贱人,很多事情,即使想改,也改不出什么名堂来。人就和狗一样,看见骨头就会生津液,看见巴掌就会想起疼。”

    骨头真正想问的是,七叔,你为什么不会信呢?可张嘴说出口的确是:“叔,我想不出来,您会因为什么而恐惧呢?”

    七叔终于将眼睛露出一条缝来,打量着对面这人,确认他看向自己时,是不是也心怀恐惧。

    七叔记得第一次见到林子时,那小胖子眼中充满恐惧,但又被另一抹亮光给打败了。

    路千河的眼神向来没什么起伏,看向他时,更多的是试探和敬畏。

    乔相宜就更有意思了,他的字典里好像压根没有恐惧这个词,看每一个人都是笑眯眯的,但也不像是要图谋什么。

    而骨头看向他时,眼神则是晦暗不明的,瞳孔处像是要映出更深邃的东西来。但大部分时候他无暇顾及,倒不如说,毫不在意。

    在他的世界观中,一切没有价值的东西,都可以弃之不顾。

    对男人来说,被人恐惧可能是件值得高兴的事,这代表足够强大,也代表足够无情。

    疲态初显的中年人,将“恐惧”这词刻进脑海里,扪心自问:在这世上,他最恐惧什么?

    一时竟然回答不上来。

    再往前回想,唯一能够让他胆寒的,是那些战火纷飞的往事中,人人被“死亡”灼伤的眼睛。

    曾经他也以为,他和他们一样,最恐惧“死亡”。

    但当那些“敌人”还是“战友”们死在他面前时,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恐惧“死亡”,而是面对“死亡”,他的心脏竟然毫无预兆的跳动起来,简直可以说是热血沸腾。

    甚至萌生出了:只有弱者的死亡,才能衬托出强者的强大,这种不经意的想法。

    他曾以为,这份热血永不浇熄,将陪他行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曾以为,靠个体的蛮横与强大,他足矣与恐惧相生相伴,逼迫每一个人向他俯首称臣。

    直到有人用另一种更邪门的术法将这热血浇灭,浇息了对生命本身的畏惧,用乌黑的浊血撒满这不公平的角落,他才发觉,原来他也是会愤怒的,他竟然还会有“不齿”这种情绪。

    即使现在,他也成为了他曾经所不齿的人。

    而如今,这种预感,又再次出现了。

    *

    乔相宜探出头来,瞥见路千河的脚步在门口停摆,忙不迭道:“唔,现在就走?”

    路千河终于像是想起来什么,把门推了回去,自己进屋坐下了。

    乔相宜问:“联系的信号烟我带了,你忘了什么?”

    路千河却把自己身上的佩剑解了下来,放在桌上:“这个,你拿着。”

    乔相宜愣了一下:“啊?你给我干嘛?我要这东西又没什么用。”

    路千河道:“防身。”

    乔相宜泪目:“那个,小路,我不会使剑。”

    说实话,他又不会骑马,也不会使剑,看起来简直是废物一条。

    路千河把眼睛丢在窗棂后面,看都不看他,道:“这把剑很轻便,你就算不会使,用起来也称手。我也没有别的东西能给你。你如果要去内城,最好带把武器防身。”

    连七叔都没去过几次内城,他若执意要去,未来会遭遇什么,路千河也不清楚。

    乔相宜心想:感情我拾辍半天,这位大哥一直在神游。嘴上却客气道:“是这样没错,但是……我确实不会用。”

    而且,掩盖不住兴奋劲的乔相宜觉得,自己并不算完全不能打的人物。

    但具体实力如何,他也没法掂量,因为确实没有实战过。

    路千河看了一眼桌上的剑,又看了看乔相宜,意思是,你收下。

    他道:“我和七叔一起行动,所以不会有危险。”

    他只是隐隐有预感,也许带了武器也没什么用,很多事情并不能靠武力解决。能靠武力解决的,也不用他上。

    路千河不说话了,他只想表达:你拿还是不拿,拿着总比不拿好。

    乔相宜在他的目光中,半天没动。

    忽然,他摆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妙计。

    乔相宜道:“你等一下”。

    他一溜烟的跑出去,半晌才回来,又一溜烟的跑回来,神神秘秘的要遮掩什么。一阵疑惑中,路千河在一阵浓烟中只瞥见了一只将一根冒尖的竹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