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嫁衣(第十六次梦境开始)^^…… 第(2/2)分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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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困吗?”
梅儿答:“我还好,过了午时就精神了。”
“你年轻些,精神力好。”她也笑笑。
“如果你实在困,不如回房睡,在这睡多不踏实。”
“我怕有人来。”她望向医馆正门的方向,万一真就有人挑着午间最热的时辰来求药呢?
“福禄就在后面,可以叫他来做事。”梅儿正色,“你本来就该多休息。”
她仿佛透过这姑娘看见了师父,他也总是这样苦口婆心地劝她多休息。
罢了。
她还是回屋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虚起眼睛,察觉好像天黑了。一睁眼,看见的却不是熟悉的蚊帱。
她又做梦了?!
午睡也能做梦吗?
墨染长空,穹顶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帷幕,倾压下来,将窗外万事万物紧紧包裹在一片夜静更阑中,唯有一间房前,隐隐漏出些烨煜的光亮。
夏蝉的吟唱和屋内时不时传出的动静混杂一块,响个没完。可直到知了似乎都叫累了,这屋内的人儿依旧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江漓正拿着绣棚,凑近了那光亮的来源,手指在殷红的料子上来回不停。
“小姐,要不先歇息吧,明日再做可好?”水灵坐在另一边看着江漓,有些失神,脸上的疲倦一点也盖不住,若不是用手撑着头,怕是早就趴下了。
然那焚膏继晷之人就像是不会疲乏一般,头也不抬:“你如果困了,就先去休息,不必管我,灯我自己来熄。”
“小姐……”
“你别操心了,我还不困,而且我今晚必须得把这给绣完。”江漓坚决道。
若说只有水灵着急,那倒也不是。这全神贯注在绣片上的女子分明更张惶,只是她掩盖得好罢了。谁也不知,她平静的面容下早就波涛汹涌了。
针线穿梭于锦绣间,揉进女子的轻声嗳叹。后日,便是她出嫁的日子了,可她现在还未绣完自己的喜帕,若是大婚之日她带着潦草收尾的红盖头出嫁,这事传出去了,她的面子还往哪搁。
最重要的是,若是被别人觉得她对这婚事不上心、不愿嫁怎么办,她只怕这。
所以,她不能自乱阵脚,至少表面上得是这样。
事情真赶到眼前了,她也开始后悔起自己前些日子的计划不妥当。
本朝姑娘出嫁除却个别不善刺绣的,大多会自己绣盖头,有些条件不好的,甚至连缝制嫁衣的活都会亲自来做。
他们这样的人家自然是不用姑娘亲自做衣裳的,花些银两去请几位手艺好的裁缝,制出的嫁衣漂亮又合身,体面极了。
可去下定的那日,她叫住了与那位远近闻名的制衣娘子商议嫁衣细节的娘亲,道她想要自己绣嫁衣。
那位娘子见多了这样赤忱的女儿家,只当寻常般浅浅笑过,开口劝阻,老练估算,言这样繁复的衣裙款式她一人绣大抵是来不及的。
可那娘子不知,这是个天地开辟以来最倔的主儿。
她并非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可她想了的事,几乎没有转圜余地。
年少的她以为,自己要嫁的是最称心的郎君,总得教人也知道些她的心意。世人爱以聘礼同嫁妆的抬数来评判嫁娶两家对女方的重视程度,也爱以绣花的精细程度评判新娘对这桩婚事上心与否,那她便要让自己一身上下都铺满最最热闹的欢喜。
言尽此处,反而是从前一点累都不肯叫她受着的娘亲最先接受她的提议。于是乎,她待字阁中的最后一段时日,除了一张喜帕,还要绣外衫和外裙。
嫁衣上大多绣牡丹,意图富贵。可她锦衣玉食地长大,门当户对地定亲,从来就不知道不富贵的日子是什么样,她不求荣华,也不爱牡丹。
且她问过那娘子,婚服上的绣花并无规定必须得是什么样,只是大多数人都爱循前人的旧例罢了。
正巧,她本来在上京贵小姐中也是个有些“特立独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