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山神 第(2/3)分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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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廉贱,早过时的东西白送都不要。”

    他闻言却笑了声,“你是变法子说她蛮横?”

    笑完,范桢却兀自叹了口气,“她只是外强内弱罢了。她有爹爹爱她,有哥哥妹妹爱她,可是一旦这些亲缘离散,她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觉得人走投无路之际,大多会做什么?”

    “连续三回没考上秀才,觅死寻活的书生都不少。他们还是男儿呢,你怎知缇娘就一定撑得住?”

    后来范弦想了想,只有一句话,要长岁在死后带给她,“你告诉她,没有我在,范家就不是久留之地。我把我所有的钱财都留给她,哪怕她日后嫁人也好,或者远走他乡,独自生存也好,都不要留在范家蹉跎。”

    说完这些,他又摸着下巴寻思了好会儿,忽然眼睛明亮,温柔笑着展望:“要去就去洛阳吧!这几年世道很乱,将来的汴京也要变天。而洛阳远离朝堂,那块地方风土人情都好,适合她好好过日子......”

    温画缇湿了眼眶,刚想伸手摸他,彼时他和长岁、连同屋里的一切陈设都如幻影消失。

    茫茫天地间只剩狂风掠过,她看见年幼时父亲抱她走夜路。

    父亲指着满天星辰中的一颗,对她说道:“皎皎,这是你阿娘。她虽然离世,却化作星星在看你。”

    年幼的温画缇不解,用稚嫩的嗓音问:“爹爹,每个人死后都会变成星星吗?”

    父亲琢磨了下,“嗯...或许吧。”

    她鼓拍小手,兴奋道:“那我一定要做最亮的那颗!”

    说罢她就被父亲敲了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这话可不能乱说!”

    接着她又看见十三岁的自己,正和卫遥一块坐在草地上。

    他刚为她,跟别人痛殴一架,彼时嘴角青肿,脸上伤痕累累,衣袍也被人用匕首割开无数道血口,渗出温热的液。

    她问卫遥疼不疼,卫遥说不疼,“没事,我也把欺负你的人打得哭爹喊娘。”

    她感动坏了,一                                                把抱住卫遥,却听见他吃痛的闷哼。

    她吓得赶紧撒开手,“你竟伤得这么重吗?要不还是赶紧回府,让老太君找郎中来?”

    卫遥却道,“不了,她肯定以为我在哪里惹祸,还要家法伺候我十几鞭。我都这么重的伤了,肯定再挨不了她的打。”

    夜色悠悠,山坡草野中,卫遥吹着清凉的晚风,亮着眼睛看她:“我和你一块吹吹风就挺好,我感觉伤都好了一半。”

    “真的吗?”温画缇认为他夸大其词,耍坏地捏了捏他的手臂。

    他脸色一变,骤然呼痛,却是恶狠狠把人扯来抱入怀中,试图用这种方式制止她。

    没人注意到他耳根不适宜地红了,却还在恶狠狠威胁温画缇:“不许再捏了,不然我就把你丢下山坡!”

    ......

    温画缇猛地从梦中醒来,却发觉夜湿冷,汗涔涔。

    她曾经拥有的这些都不见了,哥哥没了,小妹也没了,她的身边只剩下破旧的古庙,还有范桢留给她的护卫——长岁。

    可他为什么要把长岁留给她,而不是亲自来陪她呢?陪她走完余生......

    雨声不歇,耳边还有椿岚和顺儿的呼噜声,地上的柴火冒出微光,并未燃尽。

    温画缇僵直回头,看向庙门口——自然,长岁也还在守门,站立闭眼稍作歇息。

    温画缇喘了又喘,却发觉胸口的气排不出。她悄悄走向长岁,指头戳了戳他的肩。

    长岁立马就醒了,并肩站直:“二娘子有何吩咐?”

    温画缇小声道:“你有没有听见狼嚎声?”

    长岁侧耳靠近门边听。

    “恕小的耳拙,并未听见。”

    长岁要是耳拙,那就没几人耳朵灵敏了。

    温画缇有气无力地啧了声,“你再听听,分明就有,定是你睡着了没听见,它刚刚还在嚎呢。”

    长岁无动于衷:“嗯。”

    温画缇又道:“我好害怕,你可以去外面看看是不是真的狼吗?”

    “你就去看看,好吗?它嚎着我不敢睡。我听二爷说你以前杀过狼,你也去劈了它,好吗?”

    长岁本不想走,却耐不住女人催。最终还是抱起一把剑,无奈道:“行,小的去看看,娘子一定要把门关好,免得狼跑进来。”

    她乖顺地点点头。

    等到长岁一走,她望着庙中高大的山神像,终于忍不住流出滚烫的两行泪。

    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了,爹爹要秋后问斩,哥哥和小妹都葬身鱼腹,就连爱她的丈夫也死了。

    她的丈夫知道她爱钱,给她留了好多好多钱,说能保她一世荣华富贵......可是、可是,有家人的荣华富贵才有意义,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