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移形换影(一) 第(1/3)分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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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花铃》 

    深夜,一条人影从客栈窜出,钻进了如意坊的后院。

    贺兰绪屏气凝神,将小阁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却依旧没找到林絮给他的那副画像。

    难道是进府衙搜身时被人拿走了?他略作思索,准备去衙门探一探。

    突然!一柄剑横在了他的颈间。

    段佐伸手,一把摘下了他的面罩,轻声道:“跟我走一趟吧。”

    灯影幢幢,昏暗的内室里,陆承礼披了一件外衫坐在桌前,凝视着画像上的女孩。

    他的手上捻着一块陈旧的月白碎布,正与那女孩身上锦服的布料相同。

    这是扬州特产的妆花缎,以多彩的丝线暗纹著称。他手里的这碎布在原产布料的基础上,又缝入了多种颜色特殊的线,像是母亲专门给女儿定制的。

    自他从夫子手里拿到这碎布后,便去扬州问过了很多次,可没有一个人说出这是哪家姑娘的衣物。

    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凭借一块碎布,又能查出什么线索呢。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段佐将贺兰绪推入屋中,随即低头退了出去:“大人,人带到了。”

    陆承礼点点头,指了指身旁,对贺兰绪轻声道:“坐吧。”

    贺兰绪一进门便看到了桌上的画像,满腹疑惑无从问起,见陆承礼没有敌意,便顺从地坐了下来。

    陆承礼将手中的画像递给他,问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听到这话,贺兰绪心里“咯噔”一声,整个人瞬间警觉起来:“你认识她?”

    陆承礼沉默一会,淡淡道:“不算认识。”

    “那你为何要关心一个画上的陌生人?”

    陆承礼见贺兰绪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沉吟片刻道:“实不相瞒,她是我少时相交的一位故人。当时我们年少天真,只问情谊,未曾互通家世姓名。我搬离那地后,已许久没有她的音讯了,如今乍然见到这画像,便想一问,她现在过得可好?”

    听完这番话,贺兰绪神色一黯,低声道:“她已经死了,死在沙漠里。我与她只是萍水相逢,有埋骨之谊罢了。”

    “那你是如何得到这画像的?”

    贺兰绪沉默下来,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这人是朝廷命官,竟也在明里暗里地探听她们的身份,难道林絮不仅与无忧门有仇,就连在皇宫里也......?

    她不愿说出自己的过往,或许真的是有关乎身家性命的隐衷,而我当初还在怪她......

    定是不能让眼前这人知晓的。

    贺兰绪心乱如麻,脑子飞速运转着:林絮现在还不知妹妹之死与皇宫有关,我若瞒下此事,她是不是便不会再追寻下去了?不然,她一个女子,如何扛得住江湖与朝廷的夹击呢……

    与此同时,陆承礼心中也在犹豫。

    那桩拐卖案很特别,夫子当年只是向上提交了文书,便被革了官职、剥夺科举资格,永不能入朝为官。

    见这少年的意思,若不放出些真东西,他是不会透露半点线索的。可自己刚刚入京,尚未站稳脚跟,难道要将这等机密之事随便告诉他人吗?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既然她已经死了,我也就不再多言。”他停下来,轻轻瞥了贺兰绪一眼,“这画像牵连甚广,你最好烧了它,不要再让其他人看见了。”

    *

    夜半子时。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突然响起“叮”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了进去,惊扰了满湖的月光。

    一个少年坐在太湖石上,正朝湖里砸着珍珠。湖底的鱼儿被他追得东奔西窜,激起一阵阵水花来。

    “干什么呢?”

    金佑安一动不动,仿佛没听到金含珠的问候,扔得更起劲了。

    金含珠跳到太湖石上,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无奈道:“你这随手几下,都能买下半条锦绣街了。”

    她躺下来,自下而上斜睨着他道:“用饭时就觉得你不对劲了,平日最爱的香酥芋泥鸭只吃了几口,问你话也是神游天外、问三句回半句。怎么?大难不死,还不高兴呀?”

    金佑安瞪她一眼,低下头闷闷道:“没有。”

    “你每次不高兴,都会跑这儿来扔珍珠玩,还犟嘴呢!”她“哼”了一声,嫌弃地撇了撇嘴,“难道是在牢里听了什么腌臜话,伤心了?”

    听到这话,金佑安动作一顿,垂下眼,静静地看着湖面破碎的波光。

    透过铁窗的月光也是碎的。

    他趴在杂乱的草堆里,背上是斑驳的鞭痕,皮肉绽开,动一下就会出血。

    他睡去又醒来,醒来又睡去,脑子发涨,看世界都是天旋地转的。

    昏昏沉沉间,他听见狱卒的谈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