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子来侧头看年诚的样子在禹九眼里，嘴角微扬带着点淡然笑意，眼角稍垂又像在忧虑什么，看着和从前绞尽脑汁的忧愁不同，或许真想要放下什么。

    “他哪里有什么姐姐？”年诚在笑，笑得苦涩。

    沐子来也在笑，人畜无害的笑，温和地笑着应声：“姨父不必否认，姨母在王府照看嫂嫂那么久，我们都知道。”

    我们都知道？都知道什么？沐子来不是想空手套白狼地诈出什么话，他只是觉得很多事情不言而喻，萧潇躲过了“她就是年依筱”的怀疑，却没逃过“她和年府关系不简单”的猜测。他也没等年诚再想什么说辞解释，当时便转头问棠雨：“棠雨，你可愿意留在年府？从此和我和沐王府再无关系，也不用做那些刺探杀人的事了。”

    “棠雨愿意，多谢公子成全。”

    禹九略微惊讶，她以为沐子来的手下大多会像玄英白夜他们一样选择永远跟着沐子来。

    沐子来转头再交代禹九说：“禹九，你带棠雨去找云燃，让她把棠雨的档案找出来，烧了吧。”

    “是。”

    之后，沐子来和年诚进了书房，禹九带棠雨找到云燃，等她们烧了档案拿了文契再回来时，沐子来和年诚已经谈完，正在客房闲坐等她们回来。

    目送年诚和棠雨走出自来居后，禹九扭头看目光还未从门口转开的沐子来，她刚开口喊：“子来——”

    沐子来就笑着打断说：“我不亏，你们走后，我们说了许多。”

    “说了什么？”

    “年依筱的死，以及萧潇的生父。禹九，留川城之战结束后，我为你补一场婚礼如何？”

    年依筱的死，萧潇的生父，多么深沉的事。禹九刚学沐子来皱眉思索这其中关节，怎料他陡然一转说起婚事，她一时没转过弯来，愣愣地听他补充说：“那之后，天涯海角，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就不回虞都了。”

    “那王爷王妃怎么办？”

    “我以后只想陪着你。”

    禹九在沐子来注视之下靠近他，悄声道：“子来，其实你的身份可以恢复，我可以和你在王爷王妃膝下尽孝，待他们走后，你再恢复原身陪我。林漱也说你难得入世，应该好好体验一番人间情味。等时候到了你再陪我吧。”

    禹九越说速度越快，越说声音越小，除拿林漱作幌子时大声了些，之后就像消音了，若不是沐子来伸手拽住她的袖口，她八成会说完就跑。

    既有两全之法，沐子来当然乐于接受，他立即改口说：“行。那等留川城之战结束我们就去鸿谷陪父王母妃。”

    抽不出手，迈不动腿，挪不开眼，忍不住笑。禹九觉着自己被拿捏了，还是频繁被拿捏，过去现在什么事都能被沐子来拿出来说一说。尤其是两天后湛溪找她说岑荆两次约见她都被拒绝了。她何时拒绝的？她怎么不知道。岑荆何时找过她？等她在沐子来面前一提，沐子来漫不经心很是随意体贴关心的说“太子殿下夜访过后几天岑荆确实说过要找你，不过你那时不是说自己很累不想动，我就替你拒绝了。”

    沐子来说的好像和自己没一点关系，还善解人意地说：“既然他又来了，那你就去吧，何时何地与我说一声就行，我也该找林漱出来聊一聊了。”

    林漱。对，林漱。他可是能把沐子来说到无言以对的人，以后得和他学一学。想到这里，禹九先装大度不计较沐子来取笑隐瞒她的事，让岑荆选个机会。这个机会本该尽快，但因年诚的计划来得太突然，禹九之后几天只跟着沐子来走这里去那里。

    原以为年诚和沐子来把事情说得差不多，不料他把燕倾的打算说了，年枫的安排讲了，却没告诉沐子来他怎样让韩大人无法出门。也是沐子来失算，让韩津无法离开的方式那么多，年诚偏偏借韩津与韩奇的关系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