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可怜 第(1/2)分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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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正浓,夜幕如浓稠的墨汁。

    画舫刚离开西荒的边界,正在巡逻的护院转头一看,忽然愣住,眼瞳骤缩。

    “……那是什么东西?”

    同行的人跟着抬头。

    一道巨大的阵法缓缓从天空流淌而下,仿佛无边无际的帷幕,将他们刚刚离开的西荒之地牢牢封锁。

    究竟是什么东西,才需要如此严密的封印来囚禁?

    月色之下,一只飞鸟悄无声息地落在最高的楼阁上。

    拍打了两下翅膀,化作一封信。

    管事读完了这信,随即将信纸投入火中,看着它化为灰烬。

    随后步入内室,弯腰在舫主身侧耳语。

    密探传信,西荒最古老的世家沧澜一族,竟在一夜之间遭受了灭顶之灾,九宫十八峰的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血流成河。

    画舫上沧澜少夫人的死,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人提起。

    管事问,“那之前真火烧了下人房的事,还继续查吗?”

    舫主不言,摆摆手让人下去。

    极乐舫不愿惹事上身,这种时候撇得越干净越好。

    可无人知晓,这夜的画舫上究竟带走了何等危险的东西。

    另一边。

    唐玉笺看着对面前的两碟食物毫无兴趣的少年,急切地说,“你快吃吧,多吃点补补身体。”

    “这是什么?”长离伸出手指,捏住一点红壳,眼神古怪。

    “醉蟹钳。”唐玉笺回答。

    长离盯着螃蟹看。

    他的手很白,纤细修长,骨节分明。

    捏着螃蟹腿的样子既矜持又有些古怪,像什么大户人家的贵公子。

    唐玉笺舔了下嘴唇,“别光看了,快吃吧,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长离微微蹙眉,离近了。

    犹豫再三,启唇,连外壳一起咬了下去。

    唐玉笺急忙伸手去捏他的嘴,气急败坏,“你怎么连壳都吃了?”

    掰开少年的嘴,发现他已经咽了下去,唐玉笺愣住了,满脑子怀疑人生,“壳不能吃啊?你嗓子不痛吗?”

    长离闭上嘴,唇瓣上残留着她指腹的触感。她没有意识到他们此刻离得很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吃?”他慢声问。

    唐玉笺震惊又疑惑。

    “你没有吃过螃蟹吗?”

    少年摇头,“没有。”

    唐玉笺心想,确实有些人不喜欢吃螃蟹。

    她从少年手中拿过那只已经少了一块的螃蟹,然后把另外两盘食物推到他面前,“算了,你先吃这些吧,我来帮你剥螃蟹。”

    今天春玉楼的花魁心神不宁,一盘金丝玉露只是浅尝辄止,吃了一块就不再继续。一盘翠玉色的素卷,连同旁边精致的羹汤更是连一口都没动过。

    唐玉笺见状,欣然将这些没怎么动过的食碟带了回来,喂她的炉鼎。

    拆完一只蟹腿,她回头,又一次受到冲击。

    “怎么不用勺子?你以前喝汤都用手抓啊?”

    少年手指染上了油花,润润的,指尖泛着红。

    他微一侧眸,看着唐玉笺,“以前没有人给我吃东西。”

    “啪嗒”一声,唐玉笺愣住,手里的螃蟹也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她慢慢地用手捂住了嘴。

    想起了前世在路边吃烧烤时,那些等待投喂却又有点怕人的流浪狗。

    眼中的惊讶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奇异的表情。

    她语气都变小心了,“你家人呢?不给你吃饭吗?”

    少年摇头。

    “没有吗?”

    “没有。”

    “你妈妈……啊不,你母亲呢?”

    “我没有母亲。”

    “……”唐玉笺没想到他的身世竟然这么可怜。

    他不会用筷子,也不知道汤要用勺子喝。

    好可怜。

    她真该死啊,戳别人的伤心事,真是不好。

    少年一直盯着唐玉笺,将她的一连串表情变化收归眼底,见她先是紧紧抿住唇,沉默不语,半晌后不知从哪又掏出了两只完整的螃蟹,脸上掠过一抹不舍,但很快又变得坚定了几分。

    她灵巧地剥开螃蟹,随后侧过脸,眼中带着些许湿润,柔声告诉他,“吃螃蟹要这样,壳不能吃。”

    少年垂眼看她。

    他问,“你以前也给他剥过吗?”

    “谁啊?”

    桌子上摆着一小碟淡黄色的糕点,和一盅汤。

    少年看着小小的木桌上摆着的东西。

    忽然弯了眼睛,语焉不详,“比他的多。”

    “什么?”

    少年没有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