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大男人哪里弄来的东西免费送小朋友，你们不是坏人吧？”

    “……”

    抓着秋千绳索的小手一顿，景熙秒速想到什么地看过去，几秒后，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隔着茫茫暗夜，两人四目相对。

    而既然被发现了，周砚川也没有再躲起来，他很快走过来，他瘦了不少，愈发显得高了，一身深色西服身高腿长气质矜贵的，在这样的旧公寓里，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步子迈得不大，可皮鞋声落在石板路上听起来那样重，一下一下的撞击着景熙的心，她看着月光下他挺拔的身影，万般思绪在心头。

    换了名字，就连身份也换了，靳柏城和战墨尧又那么刻意地隐藏着，甚至，她谁都没有再联系，可依然变成了这样。

    兜兜转转的，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要怎么办？

    战家已经什么都没了，她也什么都没了，两小只是她活下去所有的动力。

    当初决定留下，一是舍不得，二是她明白，她再也回不到当初的她了，所以就想给自己留个伴，她太害怕孤独了，她也再没有再重新开始一次的勇气。

    一场婚姻，她整个人生都折进去了，纵使她还年轻，可她的心已经很苍老很苍老了。

    周围一切安静下来，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了她和他两个人，半晌，景熙垂下视线，无声长叹一声。

    周砚川走过来后没有说话，就走到秋千后面，缓缓地推着绳索。

    有人这么稳地推着，坐起来当然更舒服，就这样晃悠许久后，景熙侧目看了眼，这才发现，周砚川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月光明亮，她清晰地看到他眼眶里隐含的泪光。

    她知道他不好受。

    那天在海边，他尽了最大的努力要保住她，保住她妈妈，她看到了也感觉到了，她也知道，她跳下去后，他跟着就跳下去了。

    那样深的海，是需要勇气的。

    变成那个样子，也是谁都不想的。

    往事潮水般袭来，景熙用力眨了下眼睛，隐去了要流泪的冲动，她好坚强的，变成妈妈后，她变得好坚强好坚强的。

    她可以一个人睡完全陌生的家，她学会了洗自己的衣服，她还学会了洗碗和简单的煮面这些，虽然最开始时都做得一团糟，可她真的有一个人也好好生活。

    哦，她还把肚子里的两小只都照顾得很好。

    每次去产检时，医生都会夸她，是个又乖又棒又强的孕妇。

    那些话里，有可怜的成份，包括这里所有人看她的目光时，都带着可怜，她知道，大家私下里是有讨论过她的——一个被抛弃的漂亮女人！

    她一直盯着周砚川看，他下意识地就以为她不想荡了，他松开绳索走到她面前，“要起来吗？”

    景熙望着他伸过来的那只大手摇了摇头，好一会儿，她仰头看着他，问出了那个困惑她半天的问题，“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周砚川深深凝着她，缓缓在她面前蹲下，声音很轻很轻，“查了全国和你月份一样的孕妇。”

    景熙，……

    距离得近，她看到也感觉到他说这句话时发着抖的大手，他是那样克制着自己。

    全国和她一样月份的孕妇……

    他果然是……

    景熙心头叹息一声，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万籁俱静，周砚川望着那近在咫尺的小脸，半晌，终是没克制住地倾过身子，他轻轻地揽住那单薄的身板，强忍了许久的眼泪落下，“我来晚了……对不起……冉冉……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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