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十封信，陆十一收回手来。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眩晕。

    现在是应该发表看法的时候吗？

    可是沈郁离没有说话，她也没有。残忍可怖阴森晦涩的过往历史就发生在他们身侧，只是因为时间不同，所以看到的不是过程而是结局。陆十一抬眸朝叶化望去，她忽然想起以前上物理课时老师说过，若是有四维宇宙的存在，高阶生物看她们的一生便是一条完整的轨迹。

    叶化将自己的一生写在纸上，她便成了二维中的过往。

    陆十一不禁攥拳，封建社会到底为什么要被推翻？恐怕从叶家村的过往就能够得出一二。因为缺乏对白化病的认知，而将叶化当作神仙却困在山谷内，以为用人祭祀便能够避免的人祸，以为砍了樱花就能够拒绝春天的降临，以为仙者七日不食便能顺利出关。

    她闭上眼睛，最终竟是笑了出来。

    沈郁离被她的嗤笑有些惊到：“你还好吗？”

    她摇摇头：“我只是想知道，这个郡王启到底是谁。到底用了什么样子的方法让村长如此信任他？我想，在他没有来这里之前，就算村中人反对，村长也一定很爱叶化这个女儿，不然不会给她象征平安的翡翠，也不会让她识字握笔。”

    听到她的回答，沈郁离微微侧头来，黯淡了些眸子。

    陆十一其实在宫中的时候就怀疑过，秋蝉老爷便是答安或者伏析中的一人，昨夜见证了伏析射艺后，更是觉得他嫌疑最大。但此时读完这些信，又觉得不对，这个郡王启，极有可能和秋蝉老爷是一人，可十年前，伏析恐怕才十岁左右，要真是未免太过荒谬且缺乏逻辑。

    沈郁离看她一眼，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到底。”

    “不是一定。”陆十一面无表情地回望过去：“不是一定，而是必须。”

    她蹙起眉来：“如果我没有记错，丹砂溺子案发生在十五年前的夏天。但根据叶化的笔记，郡王启是在春天来到叶家村订购棺木的。虽不知他订购棺木是否和丹砂溺子案有关，但时间线上如此一致，恐怕两件事之间必然有关联。去查十五年前负责采买棺木的那个人，这对现在拥有掌事身份的你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十五年前，后宫里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情？真相恐怕也不是我所知晓的那么简单，我们都有同一个目标，我想你一定知道什么。如果你真的知道，就告诉我吧。”陆十一转过身来望他。

    怎么能是一模一样的眼睛呢？她几乎在那个中秋节的夜晚于潜意识中肯定了，沈郁离一定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所以，尽管对对方的隐瞒有百般不解和埋怨，她都没有怀疑过沈郁离会站在和她不同的道路上，也自然而然放松了对身边人所说的话的警惕。

    现在想想，似乎当年丹砂溺子案的相关，是太医局的人刻意隐瞒着她的。她不去追究，只是因为陆十一明白，她所认识的那个周阮拥有怎样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下，又在想着怎样反复不安小心翼翼不知如何触碰她的念头，又有着怎样一颗怕她卷入危险的心。

    但是，现下的局面已经不再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够解决得了。若想回到现代，得到丹砂溺子案的真相，恐怕必不可少。

    陆十一见他半晌没有搭话，又呢喃般开口：“告诉我。”

    告诉我，你是谁。

    很难得在沈郁离的脸上看到不安和纠结，他眼神闪躲片刻，终于像是下定决心般再次抬头。

    却在此刻，洞外传来了窸窣拨草的声响。

    陆十一立刻熄灭火把，一把拉过沈郁离的手，低声在他耳畔叫他不要害怕。

    “原来是逃到这里来了！”

    不是伏析的声音。

    陆十一眯眼望去，这声音很熟悉，若没有猜错，恐怕来这里的人，只会是村长。

    村长喃喃道：“火灭了有些时候了，应该不会发现仙者大人在这里吧……”

    她拉着沈郁离往方才发现信件的岩石处侧身躲去，她将沈郁离护在身后，并且给他示意不要出声等她指示的表情。

    黑暗中，除了钟乳石上落下的水滴声，她能听到沈郁离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不再像第一次时那般恐惧黑暗。他攥着她的手更紧了些，几乎是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陆十一好像出现了一瞬间的幻觉。

    她听到身后的人像是叹息般对她说：你还是这样，你还是。

    刚想回头问对方的意思，只见村长已绕过洞外小路钻进了内洞。洞中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刚进入黑暗中的人自然无法适应，可村长却直直朝叶化的方向走来。陆十一开始时还颇为紧张，直到她发现，村长根本不是因为看到了叶化才知晓她的位置，而是因为来过太多次这里知晓叶化的位置才看到仙者的存在。

    村长站在干尸面前良久，他虔诚地低下头来，突然跪拜下来：“仙者大人！求您庇佑村庄安宁。”

    “今年的祭祀被破坏不是村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