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斥候根本没说对察哈尔领兵的人物，他们是根据战神矛来判断是直系皇族，察哈尔除了林丹汗只有他弟弟粆图。

    可粆图早他娘被玩死了，明蒙双方默契没有宣扬而已，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林丹汗大妹，兀良哈大公主。

    鞑靼人的公主也相当于酋长，麾下有直属部落的，但前面这些人，有可能是大公主，也有可能是大公主的丈夫，李尊祖的连襟，察哈尔大将军贵英恰故意隐蔽前来，具体情况得赵率教判断。

    秦良玉说西归之路不用管，很简单的道理，因为卜失兔进攻大宁深层的根由，就是在预防林丹汗西进。

    察哈尔与土默特都是达延汗的子孙，却曾是生死仇敌，察哈尔当时的图们汗就在宣府外放牧，是被顺义王俺答汗撵到东边去的，察哈尔又不是不想占据富饶的漠南，可惜实力不允许。

    如今八十年过去了，土默特吸纳了大量汉民，边贸互市把他们变成了明军一样的‘废物’，察哈尔却恰恰相反，图们汗祖孙与李成梁狗斗了三十年，接着与科尔沁、女真继续狗斗，近百年时刻处于战争状态，战力自然相对保持的不错。

    林威的‘记忆’中，林丹汗被女真撵的惊慌逃窜，但他跑到西边突然发现，鞑靼人最强大的土默特本部虽然号称十万骑军，却连他四万败军都挡不住，以寡敌众，一战进入归化城。

    可把林丹汗牛逼坏了，以为能在河套扎根驻扎，可惜这个世界是大鱼吃小鱼的游戏，等到女真追过来，黄金大帐又不堪一击了，只能继续逃。

    所以对照女真骑军，鞑靼人战力有明显的分层，女真强，瓦剌弱，林丹汗衰，卜失兔废。

    再加上草原游牧民族行军带着所有牧民，赶着所有牲畜作为补给，他们在草原上行动起来就像一个雪球，所过之处要么被碾碎，要么被迫加入雪球继续扫荡。

    如此战力分级和现实情况，卜失兔防备林丹汗超过防备宣大边军，决不允许察哈尔进入河套。

    若林丹汗敢西去开辟牧场，联军瞬间就崩溃了，明军可以搬个小板凳，嗑瓜子悠闲看他们自相残杀。

    等他们决出最后的胜利者，火速奇袭，结束草原二百年的混乱。

    代善建议堵住西边的路，他内心不过是对比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下意识认为固始汗团结了鞑靼和瓦剌，忽视了女真是努尔哈赤联姻四十年才捏合到一起。

    塞外三汗却连三个月都没有，不信任一开始就存在，必须用大胜来助长士气。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们…同样不敢停下来，停下来就意味着失控。

    秦良玉大摇大摆把五万人暴露给林丹汗，他们已经放弃了继续东进，察哈尔的退路只有北边，必须确保。

    他一停，固始汗也得停，至于卜失兔，先在边墙外溜达吧。

    可惜他们没想到，秦良玉根本不跟他们玩，遛腿也要遛残他们。

    赵率教带领五千骑军，还有死活要留下来的秦祚明，与林丹汗追击的大军玩了一场前奏好戏。

    他们的目标是秦良玉的中军，他们向北追，赵率教与秦祚明就让开大路、带人西去。

    察哈尔北进三十里，斥候发现赵率教又向他们南边运动，担心被吃夹肉饼，大惊失色往回返，结果赵率教不碰面，又去了西边。

    察哈尔领兵之人不是二杆子，明白自己必须等后队跟上来，否则必被明军玩死，放弃了到沼泽北查探明军主力的意图。

    黑夜的草原上，无数篝火星星点点，察哈尔大军每一个时辰都在壮大一次，林丹汗显然已经让大部往回返。

    但他本人在哪里呢？

    秦良玉给距离大军三十里的赵率教送来一个简单的判断，若黄金大帐和战神矛出现，立刻冲上去让火器兵乱杀一阵，然后撤到西边百里待命，等待林丹汗的下一步反应。

    若战神矛没有出现，则证明固始汗来了，林丹汗让固始汗来打通北面的通道兑现他的承诺。

    赵率教需要夜袭一把制造混乱，激发固始汗火气，天亮后火速北撤。

    秦祚明一心想着‘闪耀’战场，对姑姑如此繁琐的军令不甚明了，赵率教却领会了战略目的，秦良玉一心制造林丹汗和固始汗的矛盾，让他们无暇东进，在草原上犹豫起来后，明军再集中优势兵力逐个击破。

    距离鞑靼大营大约二十里的小山头，赵率教和秦祚明带一千火器兵隐蔽在小土沟中，两人爬上山头，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对方的军阵。

    成吉思汗传给后人一个简单的行军办法，一个百夫长点一堆篝火，既为取暖，也为示威，更是防止夜袭。

    鞑靼和瓦剌延续二百多年，一直在继续这个传统，所以山头的两人黑夜反而好判断对方的人数。

    连后勤牧民大概六万人左右，战兵四万多人，但他们看不到黄金大帐和战神矛。

    秦祚明快睡着了，赵率教突然道，“祚明，丑时三刻了。”

    秦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