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斩着扑上来的白骨，目光锐利，像是想从这一群群前仆后继的枯骨中看清答案。

    “我只是想知道，走到哪一步，才算是我的极限。”

    难怪方覃嘴唇发白，气色一直不好。

    也难怪她始终戴着祈福的手串，持之以恒地敬香。

    章行岚不知如何安慰她，余光一扫，却喊了声不好，“杨师妹闪开！”

    只见那怪物也砍碎了杨悠雁的刀，就要朝她颅顶砍去！

    杨悠雁还要应对四方的白骨，身上早已挂彩。在章行岚与方覃瞪大了眼，以为她必死无疑时，少女却将手一转，让刀刃生出了紫色的锋芒。她凭那道紫光砍断了怪物的手臂，又荡退了逼近的群魔。

    二人回过神时，只见她肩上散着乱发，扶着刀，双肩随呼吸起伏。

    她扯开摇摇欲坠的头绳，单手拎刀，背影较以往挺直许多，已不是那个爱开玩笑、打打闹闹的姑娘。

    当怪物再一次冲来时，她轻描淡写地将手一扬，刀气震得方、郑二人连连退后，耳聋目眩。见十米内的骷髅被震成了齑粉，他们似乎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彻头彻尾地呆在原地。

    方覃难以置信地喃喃：“这是......杨姑娘？”

    “杨悠雁”的手背泛起青筋，刀刃发抖，可抖得越厉害，神色就越古怪。她紧皱着眉，似乎在忍受着疼痛，又似乎在渴望。

    渴望疯狂，渴望怪物的鲜血，渴望与它同归于尽。

    终于，怪物被“杨悠雁”逼乱了招式。在它意图闪避前，她将刀一转，断了怪物的腰身。

    “唔——！”

    怪物疼得低喝一声，挣扎着残存的半截身体，“你......你不是那姑娘，你是......”

    在她来夺魂晶前，它先一步捏住魂晶，就要把它捏碎。

    “你们果然把我当成了棋。我的苏醒，我的死亡，都是你们策划的对不对？”它盯着她，声音断续却不甘，“凭什么......你凭什么摆弄我们的性命？！我们不会再屈服了——”

    它抓住胸腔中的魂晶正要捏碎，“杨悠雁”忽然开口，“徐铁衣，李逸飞。”

    她不徐不疾地继续念，一连背诵了十余个名字，直到怪物诧异地顿住，并察觉这名字，与当年的名册完全一致。

    “你的名册没有被烧，有人知道它的踪迹。”她缓道，“它就藏在临江崖壁的洞中，被你用木盒封存，对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怪物眼里闪着激动与不信，“它明明                                                不在那里了！我去的时候，它只剩下了灰烬。”

    她俯下身，用只有它能听到的话低声道：“你，一代长老，竟然还没想明白——你身在其位，岂能清白离开？”

    它睁大了眼。

    “你怎么沾染上的魂晶，又怎么醒来的？只见眼前人，不见身后局，难怪你可悲。”

    她仍然顶着少女灵动清秀的面容，却因那双赤红的眼，和骤然变化的语气和音调，如同变了个人。

    这番话十分直率锐利，却因她的叹息，有几分惺惺相惜的同情，“你做的一切，她都知道。”

    它像是在黑暗中窥见了光，浑身颤抖着，眼眶中缓缓流出血泪，“你是说，是说……”

    “只要你肯交出魂晶，助我重振刀宗。”

    血泪已染透了怪物的脸。

    它的手放在胸腔，还攥着魂晶，却像是被稻草压垮，失了所有力气。

    ——不。

    在那一身落魄颓败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在它眼里闪烁，微弱，固执，就如徐铁衣的刀光，就如......无数人眼中，那最后的“道”。

    他是棋，他们所有人都是棋，但他明白了。

    既定的身份无法更改，可他们还有一条路：承认被利用的命运，换一个沉冤昭雪的结局，让人们知道：在这群厉鬼孤魂之中，也曾有许多仇敌彼此拥抱，在一个没有立场的地方奋力活下去。

    忽然，怪物爆发出尖锐的声音。

    这声音极尽凄厉，极尽悲愤，像是要唤出能斩乱宿命的利刃。它喘息着，近乎带着哭腔道：“你记住今天的承诺，你们都睁大眼记住：这人间的每一粒尘土，都是沾了血的生命！”

    它撞在“杨悠雁”的刀刃上，终结了自己的性命。

    它死后，附着在白骨上的黑气随之消散，余下的白骨变得十分好对付。

    方覃状态不佳，与章行岚勉力扫除了其余的魔物，找了处地方休息。在他们行去之前，“杨悠雁”立在怪物的身旁，始终不置一词。

    章行岚见“杨悠雁”扯下魂晶和内丹，警觉地扶住剑：“你是谁？”

    “杨悠雁”幽幽道：“你该问另一个人。”

    她刚说完，一直躲避争斗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