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云晖道：“你放心。”

    他与于慕清交涉起了其他的情况，分辨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留给杨悠雁时间盘算处境。

    宋姓男子，应该就是符薪的旧友，亦即那位半妖了。

    人界与妖界已被阵法区隔，强闯只会死无葬身之地。符薪是魂穿，但也有代价。杨悠雁能察觉到她的力量被克制，若非符薪自身强大，未必能在原主的体内活下去。

    这宋姓男子为什么来人界？

    如果是为了向符薪传话，他没必要招惹到枭夜和天音宗。

    如果不是为了传话，他为何在招惹了枭夜和天音宗后，还要把符薪牵扯进来。

    ——等等。

    杨悠雁抓住了重点。

    宋夫子同时招惹了天音宗、符薪和枭夜。

    这不就是人妖魔三族？

    正常人，或者说单纯想要混日子的人，谁会主动卷入到这三者的争端之中？况且他是从妖界来的，经历了千辛万苦，难道他只是来人界教书而已吗？

    他的背后必有立场。

    他引天音宗制衡枭夜，因此立场不是魔族。

    他告诉天音宗枭夜的情况，看似天音宗受益最多，但有疑点：枭夜是八大魔使中最弱的一位，怎么敢在天音宗周围挑衅，又为什么只有宋姓男子发现了它？

    这件事，计策大过巧合。

    “我大概猜到了。”杨悠雁对尹云晖道，“幻境反应的是宋夫子的心魔。他心心念念的应该是......”

    应该是她。

    或者说，是刀宗身份的“符薪”。

    他知道杨悠雁的身份，但执意视她为符薪。在这种状况下，随意操纵幻境中的某个人指出杨悠雁符牌上的错误，都能置她死地。

    可宋夫子非但没这么做，还留了条生路，没让杨悠雁亲自与幻境中的弟子对战，保存了她的力量。

    再加上符薪对此人不太一般的态度。

    再加上一个前提：杨悠雁一直默认了符薪魂穿的事实，却没想过，为什么符薪会魂穿。

    也许妖族出了什么变动，导致符薪神魂分离。这宋夫子既与符薪相识，没准正是为此而来。

    “是什么？”尹云晖偏过头问，等待着杨悠雁的下一句话。                                                /p>

    他隔着夜色看过来，目光不再如白天时明朗孤傲，罩了一层柔和的、宽容的纱幕，又因她的沉默，挑起一抹诧异的神色。

    思索片刻后，他道：“你认识他？”

    “也许认识。”

    尹云晖望着她的眼睛，见她戒备中也带着困惑，说话时语气试探，握紧了她的手道：“那就是不认识，别想太多。”

    杨悠雁犹豫着要不要解释时，一位坐在树下的弟子咳了起来。

    他离尹云晖很近，伸手抓住了尹云晖的衣袍，让他不得不蹲下来查看。

    就在这时，弟子忽然睁开眼，拔出短剑朝他刺来！

    这一招又快又近。电光火石间，杨悠雁决定赌一把脑中的猜测。

    她将尹云晖的手腕向后一拽，迎着锋芒扑去的同时，抓起一根树枝，欲插入那人的颈中。

    是幻境先坍塌了。

    在短剑即将落到身上时，四下环境骤变。于慕清等几人迅速戒备，果然听见了枭夜的笑声，“留你也没有用。可惜你到最后还是没把那家伙勾出来。”

    说罢他扬起利爪，要捅向倒在血泊中的男子。

    杨悠雁先一步挥出刀气，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如于慕清所言，男子生得瘦弱，一副文人书生气质，二三十岁，在这一伙舞刀弄剑的人中显得格外儒雅。他的脸上沾满了血，不少是从口中咳出的，约莫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身上的斓衫已被鲜血沾湿大半，琉璃镜戴在鼻梁上，但已残破不堪。

    他听闻刀气后抬头，看向杨悠雁的刹那，目光中燃起了启明星一般的光亮，“你......你还记不记得......”

    枭夜又要动手，这回却是于慕清吹响了玉笛，示意弟子将人扶起。

    她寒声道：“难怪我们没有察觉幻境的变化。”

    在剑门村时，几人经历过幻境，知道其中的空间并非连续的。这使得心魔会在转换对象时抽走幻境中的景象，留下大片黑暗。

    而于慕清、杨悠雁等人之所以没有明显体会到幻境，皆因他们醒来后，发现正睡在客栈之中。

    他们是在睡梦中被拉入幻境的。

    如今客栈内的人都东倒西歪，不知是被枭夜代入了幻境之中，还是已没了气息。

    一弟子喊道：“天音宗的增援马上就到，你放下人还有一条生路！”

    “我要生路干什么？”枭夜神情凶恶，“我要的是平步青云，